高教視點

大學語文教育應超越選修必修之爭

CF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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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者按 

 


    近日,中國人民大學將大學語文從必修課改為選修課,引發爭議。一方面是關于漢語失落了的抱怨,另一方面則是力挺大學進行改革。大學語文不再位列必修課不是中國人民大學的首創,事實上,早在幾年前,東南大學、南京航空航天大學等很多高校就將其改為選修課。大學語文,究竟應該何去何從?我們選編了3篇代表不同觀點的作者投稿,以及國外大學的做法,從多種視角來觀察這一爭議,從而得到明晰。


 


    《大學語文》這門公共課程在大學里遭遇尷尬已經很久了。比較普遍的反映是:教師不大愿意教,學生也沒興趣學。與之相應的是學生的語文素養日漸低下,學生的習作滿篇錯別字,能夠熟練、準確、得體地使用漢語的學生,漸漸稀少。 


    近日,中國人民大學將大學語文改為選修課,引發爭議,最普遍的擔心是大學語文的邊緣化——中高考升學考試中,由于考生的語文成績比較趨同,英語、數學卻可以拉開大距離的分差,在應試教育的指揮棒下,教學自然出現偏差;大學教育中,大學英語是必修課,大學語文卻成了選修課;就業市場中,英語嫻熟的學生擁有更強的就業優勢,而具有“文化母體”的語文則不適用于效用利潤最大化的市場原則。 


    11月12日,中國人民大學教務處處長洪大用回應稱,調研顯示,大學漢語課程存在定位不清晰、師資不均衡等缺陷。對大學漢語進行課改,是為了強化大學母語教育,且以加強能力、滿足學生差異化需求為主要目的。洪大用稱,大學漢語課改是該校本科人才培養路線圖的內容之一,其實,還有一系列配套措施——將改革后的大學漢語課納入通識教育大講堂課程群;開設51門原著原典選讀課程群;要求全校學生必須在課外閱讀至少20本文化經典,并建設分類指導的基礎技能強化類課程,培養學生的閱讀與寫作技能;組織閻連科、劉震云等文學院作家群開設“作家談寫作”系列公開講座,并建設“大學生寫作指導中心”,由專業老師開展個性化寫作指導。 


    綜合分析人大的回應,我們有理由期待理想的語文素養會漸漸回歸,學生的閱讀力、思考力、分析力、表達力的建立,亦指日可期,最值得欣慰的是,人大此次教改,是針對著大學漢語課程存在定位不清晰、師資不均衡等缺陷而行。而要求全校學生必須在課外閱讀至少20本文化經典這一條,最富于想象空間,可以認為這一硬性規定是在“強化母語教育”,因為漢語言文字有著悠久的歷史,是我們民族文化的瑰寶,她創造并維系了可以與任何一種文化媲美的民族文化,她是一個活體,通過對文化經典進行閱讀的感染,可以創造性地重塑我們的精神領域。有了這個前提,強化語文教師的國學功底,亦將水到渠成——意識到了大學漢語課程定位不清晰的缺陷,自然就會在定位清晰上下功夫,意識到了師資不均衡的缺陷,自然會在盡量短的時間內均衡師資。若中國人民大學藉此將大學語文改為選修課的機會,將所得經驗大加推廣,使大學語文教學中閱讀經典的教學方式得以圓熟,則大學語文教學的格局會出現全新的氣象——可以預言,倘若學生在大學語文教學中能夠學習到從整體的思想深度上把握一部作品,并掌握作品的多維度結構,其在大學教育中的所得將受益終生。


    另外,人大此次教改,強調以思維和寫作為核心,意欲使大學語文走出“欣賞與解析”的傳統套路。課程不是母語范本的賞析,也不是簡單的語言技巧訓練,而是將思維和寫作能力的培養緊密聯系在一起,重在提高學生的基本素質,可以說切中了當前語文教育的要害,值得期待。 


    總之,關于大學語文教育,我們應該超越選修必修之爭,努力廢棄“誰更有用”的對比取舍,而是回歸到大學語文教育如何做,才能對人的成長最具價值性,因為,只有在保有價值理性上進行合理的設計,才有可能拒絕工具理性對價值理性的蠶食。也因為如此,關注改革的內容,比關注改革的形式,更為重要。


 


不同聲音


 


語文變成選修課的雙重傷害


 


    高校尤其是理工院校將大學語文由必修改為選修,是從課程安排乃至制度設計上對漢語教學的弱化與看輕。學習漢語尤其是古漢語,并非像文體娛樂那樣,能夠非常輕松休閑,需要有毅力下功夫。從某種意義上講,必修是一種強制學習,而選修失去強制性,變成可學可不學。大學語文由必修到選修,是一種導向,它暗示學子可以放棄對母語的鉆研學習。


    大學語文變成選修課,會帶來雙重危害。大學語文內容包括古代文學、現當代文學、外國文學、應用文寫作四大部分。大學語文教材中無論古今中外文學作品,都是跨越時空閃耀不朽魅力的經典之作,浸透作家深摯的公共關懷與強烈的社會擔當意識,散發豐沛的人文精神。哪怕其中的文學理論與文化概述,也都與這種人文精神息息相通。青年學子放棄學習大學語文,或許會割裂人類薪火相傳的文化體系,亦會造成傳統優秀人文精神出現斷層。或許有人會說,高校將大學語文作選修處理,并非要學生放棄學習,學生完全可以自學。問題是,單純依賴自學必然多走一些彎路,教授或者講師授課,是對學生有效的引路。高校有許多學有專長的學者型教授或者講師,他們應該在指引學子感受漢語言無窮魅力方面發揮更大作用。 


    另一方面,寫作廣泛應用于各行各業人們工作與生活中,它不該只是文科生必修課。大學語文成選修的嚴重后果是,很多大學畢業生走上工作崗位,連一則通知都寫不順暢,公文寫作更是令人慘不忍睹:主題不明、語句不通、層次不清、詞不達意……可以說,一些高校尤其是理工院校將大學語文由必修改為選修,折射出部分高校重實用輕人文的功利性短視。(涂啟智)


 


強化漢語學習是大學的責任


 


    讓大學語文退出必修課,筆者以為是一種倒退。據報道,今年年初,湖北省大學語文研究會公布的《大學語文課程現狀》調查結果顯示,在91所高校中,將大學語文列為必修課的不到40%,課時也在逐漸減少,超過八成任課教師對大學語文的前景表示擔憂。 


    《大學語文》退出必修課,中國人民大學說法是,學生對這門課的熱度一直不高,多次測評的綜合排名都在倒數第二位,將之從必修調整為選修,是為提高課程質量和增強學生人文修養。從必修調整為選修,就能提高大學語文的質量嗎?提高教師業務能力,對教學進行創新,改變落后、陳舊、呆板的教學方法,才是提高課程質量的關鍵。學生熱度不高,就可以讓想學者就選修、不想學者就不修嗎?漢語是我們的母語,一輩子都需要學習與運用,,變成了選修課,重視漢語學習的學生定會越來越少,勢必加劇漢語學習的弱勢地位。因此,讓學生優先學習漢語,理應成為大學的文化自覺,而不是像丟包袱一樣不負責任地丟掉。


    尤其是在當下,北京高考改革增加了語文分數,為與高考改革導向相銜接,恐怕也不宜把漢語必修課取消,反而應該加強漢語學習。 


    說到保護母語,高校可謂是重任在肩。一個國家的語言文字是民族的標志和民族文化的重要載體及組成部分,它與民族文化的興盛緊密相聯。而母語對培養一個人的民族情操具有重大的意義,熱愛自己的民族,首先要從熱愛自己的母語開始。 (何勇海)


 


他山之石


 


美國大學的母語教育


 


    美國哈佛大學、普林斯頓大學、加利福尼亞大學伯克利分校和明尼蘇達大學均設有面向全校本科學生的母語教育課程,這些課程重在培養學生的思維和寫作能力,而且都是公共必修課。其中,哈佛大學的Expository Writing(闡釋性寫作)課程和普林斯頓大學的Writing Seminar(專題寫作研討)課程都是學校唯一面向全校本科學生開設的公共必修課。 


    在美國大學,母語教育課程都是母語寫作的強化課程,在寫作訓練方面都有明確的要求,如哈佛大學的Expository Writing課程要求學生至少完成4篇篇幅為5—10頁主題不同的論文。但這些課程又并非單純的寫作課程,在教學理念上特別強調邏輯思維能力對完成寫作任務的基礎作用,并通過專題閱讀、專題研討等方式對學生進行思維能力和研究能力的訓練與培養。 


    美國大學的母語教育課程通常采取專題化的課程設置,課程分化為多樣化的專題課堂,學生可根據自己的興趣自行選擇。這種課程設置給予學生更為寬廣的選擇空間,也為他們通過問題研討提高思維和寫作能力提供了必要的平臺。如普林斯頓大學每學年會為本科學生開設100多個不同專題的Writing Seminar,如“經濟不平等”、“民權運動”、“當代美國散文”等,內容涵蓋眾多學科。在這樣的專題寫作課程上,學生的思維和寫作訓練都是圍繞著特定專題及相關問題展開的。 


    美國大學的母語教育課程盡管課程名稱不盡相同,但都采用研討的教學方式,課堂討論是這類課程必須具備的重要環節,并采取小班教學方式,哈佛大學規定一個課堂的學生不得超過14人,普林斯頓大學規定一個課堂的學生數不得超過12人,伯克利分校規定不得超過14人,明尼蘇達大學母語教育課程的課堂平均學生數為22人。小班教學保證了專題研討活動的充分性和有效性,學生的寫作訓練也可以得到更為充分、更有針對性的教師指導。


     專題化的課程設置和小班研討的教學方式要求更大的師資投入,只配備少數教師,是絕難滿足數千學生的教學需要的。在解決師資問題方面,普林斯頓大學的做法是每學年要為全校本科學生提供100多個不同專題的Writing Seminar,作為師資方面的支持,普林斯頓大學規定:Writing Seminar的教學任務由該項目組的全職教師和各院系教授共同承擔,全職教師每學期須承擔兩個Writing Seminar課堂的教學任務,各院系教授每學年須承擔一個Writing Seminar課堂的教學任務。(王慶環 整理)



(編輯:覃紅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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