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媒博覽

中國電影挺進新時代

對于中國電影來說,這是一個充滿希望和活力的時代。

價值締造與傳播、文化融合與交流、產業拓展與升級……負載在電影之上的意義與價值早已逾越了我們舊有的認識。置身全球化、信息化的時代大潮中,我們有必要以國家戰略的高度認識電影的價值,以更包容開放的態度開拓電影的視野,以更廣泛的社會力量推動電影的發展。


主流電影

以最大誠意向歷史和時代致敬

9月,圣彼得堡最美的季節。就在G20峰會前夕,俄羅斯中國電影節向圣彼得堡的民眾展開了一幅幅美輪美奐的中國影像。《中國合伙人》里激情昂揚的追夢故事,化作一位位異國觀眾眼角的淚痕、心頭的慰藉,因為夢想是超越國界的。

幾乎是在同一時刻,大洋彼岸的數百張銀幕上,中國功夫再次彰顯魅力。作為最近7年來最受北美觀眾歡迎的中國電影,《一代宗師》為人們津津樂道的不只是花哨玄妙的拳腳功夫,更是中國人舉手投足間濃郁的東方韻味。

假如我們回望過去,一定不會忘記那些曾給予我們心靈撫慰與生命希望的故事。它們中有以領袖偉人為題材的《毛澤東與齊白石》、《周恩來的四個晝夜》,也有反映重大歷史事件的《忠誠與背叛》、《辛亥革命》,以及頌揚平凡人不凡品質的《生死羅布泊》、《轉山》。回顧這些向歷史和我們時代先行者的致敬之作,文藝評論家丁振海評價說:“創作者們努力豐富、提升主流影片的敘事水平和藝術表達,以最大的創作誠意為主流影片贏得了聲譽。”

而對于《光明日報》文藝部主任、文藝評論家彭程來說,感觸最深的還是,“主流影片對真實性的展示和細節的打磨。”《周恩來的四個晝夜》,用影像的方式“活化”了1961年周恩來總理一行在四天四夜里,調研革命老區河北省武安縣伯延公社的這段歷史。為了返回歷史現場,主創人員7次奔赴伯延采訪親歷者、搜集材料、體驗生活。他們將追尋歷史真相和表達人物的真情實感結合了起來,真實、真話、真情、真意,構成了這部電影最動人的元素。導演陳力感慨地說:“這部電影如果能打動一些人,我想是因為它的真實。如果不下生活,我們無從獲得這些細節。”正是主創人員面向生活、面向人性去發現與開掘,才賦予了毛澤東、齊白石、錢學森以及警察郝萬忠、地質勘探隊長鄭健剛以共同的人性美。

主流影片打動我們的不止是深刻的思想內涵和深厚的人文內涵,還有它們在主流價值觀與商業類型化敘事結合上的努力,尤其是注重現代電影的視聽品質、視聽沖擊力和感染力,從而讓影像的質感以及藝術意蘊達到了一個新的境界。在丁振海看來,“這種融合與超越,是非常重要的收獲”。公映前,《雨中的樹》曾被一些觀眾預期為老套的英模片,但看過后他們卻從組工干部李林森面對生活和親情時糾結無力的人生境遇中找到共鳴。該片編劇劉恒和導演尹力認為,“主流”、“主旋律”這個詞匯不論在創作還是宣傳中都曾被狹隘化,在某些作品中成了一個概念的空殼,喪失了生動性和豐富性;我們要學會用觀眾聽得懂的道理、講他們聽得進的故事,讓電影回歸電影,而不是干枯的宣傳材料。“我們的藝術觸角,面對的是人,不管他是英雄還是非英雄,也不管他崇高還是平凡。在藝術世界里,不存在被削弱的主題,卻存在被削弱的藝術維度。”劉恒說。


商業電影

多元的現實主義創作集體崛起

2011年末,投資不足千萬的影片《失戀33天》,以3.4億的票房力挫同期上映的好萊塢大片《鐵甲鋼拳》、《驚天戰神》和《丁丁歷險記》,成為年度“黑馬”,一時震驚了整個電影界。而就在一年后,另一部中小成本影片《人再囧途之泰囧》以超過12億的總票房刷新國產電影票房新高。兩者的崛起,宣告了中小成本國產影片走進了春天——

2013年3月,《北京遇上西雅圖》以“零差評”的口碑,贏得 5.18億的票房。4月,《致我們終將逝去的青春》引發一波“青春”熱浪。首映日票房刷新2D華語片首日票房紀錄,最終收獲超過7億的總票房。5月,《中國合伙人》引發中國人對于“青春”的集體回憶和致敬,贏得超過5億的票房。6月上映的《小時代》與8月上映的《小時代2》在爭議聲中,創下超過7億的總票房。

細數上半年票房超過5億的4部國產影片,其中3部是中小成本。這似乎預示著中國電影市場和觀眾的重大轉折——自2002年《英雄》以來中國電影以大片為中心的電影架構,遭遇市場和社會潮流變化的巨大沖擊。“我們終于擺脫大片依賴癥,而找到了通向當下觀眾內心情感需求、與觀眾產生共鳴互動的類型片創作路徑。”中國電影資料館副館長饒曙光分析。有兩種電影最可能受到觀眾歡迎:一是所謂“大片”,二是能產生情感互動的電影,后者更符合目前中國電影產業的發展。饒曙光認為,創作者在遵守類型片規律的基礎上,根據中國觀眾的欣賞口味和感情體驗進行調整,從而獲得與觀眾的互動,讓國產電影確立了美譽度。的確,盡管中國商業類型片在制作規模、營銷規模上還很難與好萊塢電影正面對抗,但是電影觀眾的本土經驗、當下情感仍然為國產電影留下了生機。

而在彭程看來,“變動不居的大時代對于藝術創作者有著強烈的吸引力,現實主義題材無疑最能吸引觀眾。”導演陳凱歌在闊別現實題材10年之后,憑借《搜索》回歸“現實”。在解釋創作初衷時,他說:“現實題材電影,能讓國外了解一個真實的中國、‘活著’的中國,也能讓中國觀眾獲得對現實的思考。這是電影人的責任,也是電影人回饋社會的方式。”如陳凱歌一樣,不少中國電影人將這上升為一種創作自覺。從《失戀33天》、《鋼的琴》、《桃姐》、《神探亨特張》到《北京遇上西雅圖》、《致青春》、《中國合伙人》,它們共有的DNA便是現實主義的創作手法。盡管它們探討的話題、表現的手段各不相同,電影風格或寫實、或懸疑、或批判,但相同的是將鏡頭對準轉型期普通人的生活狀態和現實困境,以充滿溫情的目光發現個體命運、揭示人性掙扎、表達人文關懷。

現實主義的集體崛起,凸顯了中國電影整體創作水準的提高和電影人文化自覺的意識。


創作群體

新生代導演掀起電影新浪潮

追溯國產影片的集體轉向,會發現其內生動力來自一批50后、60后、70后乃至80后等新生代導演的輪番登場。他們富于青春氣息,在藝術手法上敢于創新突破,讓人看到中國電影的未來與希望。

這些打破長期以來張藝謀、陳凱歌、馮小剛一統“天下”格局的新生代導演,一個共有的特征便是跨界——《北京遇上西雅圖》的導演薛曉路是北京電影學院文學系教師;《泰囧》和《致青春》分別由演員徐崢和趙薇執導;《失戀33天》導演滕華濤的成名作是電視劇;《畫皮2》導演烏爾善以廣告聞名;正在熱映的《全民目擊》導演非行的教育背景是民族音樂。“他們有多年從影或者其他行業的經歷,對于市場、對于觀眾更為敏感,能夠比較精準地把握市場喜好和觀眾需求。”彭程說。這讓他們的作品少了一些學院派創作陽春白雪的居高臨下,而多了幾分踏實準確的表現風格,因而更貼近主流觀眾的審美需求。

從以創作者為中心轉向以觀眾為中心,是“新生代”的另一個集體特征。在趙薇看來,電影的成功不在于類型或者題材,關鍵在拍攝的出發點,拍出來的作品能不能與觀眾有共鳴。這種創作觀與全媒體時代影像所面臨的生態環境不謀而合。隨著數字傳播和新媒體的迅猛發展,觀眾已經成為整合創作主體、營銷模式、播映終端和市場運作整個電影產業鏈的主體。可以說,全媒體時代生動地詮釋了“觀眾是一切藝術創作的試金石”。“在明星陣容、完整敘事、好看景色、好聽音樂、曲折多元的電影語言之外,他們還是要看電影講了一個什么樣的故事”。薛曉路摸準了觀眾的脈搏,“故事是核心,而演員、外景、音樂等因素只屬于讓電影更好看的加分項”。徐崢也認同好故事才是喜劇真正的內核,他重視與觀眾的交流,這種交流一是來自于表演,即什么樣的節奏和表達會讓觀眾笑得更舒服;二是來自于思考方式,即如何把觀眾放在這個故事體驗者的位置,“觀眾喜歡一部電影,不僅是因為這個電影能讓他發笑,更重要的是這部電影能夠與日常生活發生關系,看了以后覺得很親切。” 

這既是觀眾的選擇,也是歷史的必然。“全球范圍內電影觀眾的群體越來越呈年輕化的趨勢,3年的時間,中國電影市場觀眾的平均年齡從21.7歲降至20.7歲。觀眾在更新換代,必然會催生電影產品、電影產品的生產者的觀念轉變。”饒曙光說,總是追求變化,總是隨著主流觀眾群體口味的變化而變化,是電影產業發展的基本規律。從某種意義上來看,新生代導演的登臺亮相集體宣告了中國電影一個新時代的到來。


路徑選擇

構建可持續的電影產業生態

過去三年,中國電影的成長之路極不平靜,經歷了驚心動魄,也收獲了驚喜連連。特別是在去年好萊塢電影的強勢沖擊下,中國電影迅速調整、直至奮起,其破竹之勢讓世界影壇為之矚目。“中國電影票房歷經12年高速增長,2012年票房復合增長率達到29%。”新出版的《新財富》雜志透露。“不斷發展和繁榮的中國電影越來越吸引全世界的目光。國際電影界對于中國電影的重視和矚目,一方面得力于中國電影敘事能力的不斷提高,一方面得力于中國電影市場的不斷壯大。”國家新聞出版廣電總局電影局局長張宏森說。“值得注意的是,美國觀影人口占總人口的68%,而在中國,這個數字還不到10%。差距意味著巨大的產業空間。作為世界第二大電影市場,中國電影擁有全世界不容忽視的潛在力量。” 

然而,面對變幻多端的國內外傳播格局,面對與西方相比才剛剛起步的電影產業,我們腳下的路依然漫長。“無論在怎樣快速的發展進程中,我們都應該清醒地看到,做大做強國產電影創作、做大做強本土電影市場,是我們推動中國電影繁榮的堅定不移的道路。”張宏森說。

“我們不能低估好萊塢對于中國市場的關注度和應變能力,與之相比,我們在電影產業鏈條、產品結構、類型電影的成熟度等方面,還有很多短板。”饒曙光認為,觀眾的口味不斷變化,中小成本的影片很難長期維持市場熱度。“多類型電影相互補充形成良好的電影生態,在動態中保持對觀眾的巨大吸引力,滿足差異化多樣性的需求,電影發展才能具備持續動力。需要注意的是,盲目、非理性、娛樂消費仍然是中國觀眾的主流心態,反過來也會制約中國電影的整體品質。”

“困擾中國電影還有‘叫座不叫好’、‘叫好不叫座’的問題。”丁振海認為,隨著城鎮化建設,院線和銀幕數增多,院線應當進一步細分,電影創作也應兼顧更廣泛的觀眾群體。媒體、評論與理論的作用仍亟待強化。“文藝理論應該深入研究電影的本質,不要為了商業而犧牲電影的文化屬性。這需要我們在理論和實踐上,扎扎實實地為中國電影做些工作,推動它一步步地往前發展。”

“作為一名從業者,我更期盼國家從維護文化安全的高度對電影產業進行戰略部署、頂層設計。”浮沉影視行業20余年的國龍聯盟投資股份有限公司總裁陸興東坦言。他認為,從美國到歐洲再到我們的鄰國韓國、日本,電影都被視作代表國家文化高度乃至國家形象的文藝形態,都被納入國家文化戰略并給予大力扶持。對于我們,加大對電影產業的政策和金融扶持,更是刻不容緩。

張宏森確信,中國電影正處于發展黃金期。“在文化產業越來越完善的發展格局中,我們應該以更加包容的胸懷、更加開放的視野,迎接更大更多的機遇和挑戰。我們要積極推動國產電影走向世界,增加中國文化的影響力和傳播力,這是中國電影的責任所在、價值所在、意義所在。”

(編輯:黃先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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