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地帶

清晨六點半,濟南的公交

    濟南這個城市,不大,卻純,純的干凈。雖然有時候環境臟一些,但人心不臟,世道不亂。估其原因,大概是一方水土養一方人。泉水柔潤,青山環繞,本來地界不大,卻有山有水,故養了溫和之氣。

  近些年濟南也在發展,經濟靠著幾百萬的人口也在提速,但發展速度比不上其他很多一線城市。大致格局還是那個樣子,沒有太多的變化,當一些二線城市已經發展了地鐵的時候,濟南因為泉脈一直沒有敲定這個計劃。可以說,這里面有種理念的東西,一種對于過去的追記。老話里講的“家家泉水,戶戶垂柳”今已難覓,所以當代的人還想憑借現存的幾十名泉、一汪明湖來守住濟南的精神。所以,發展在這個時候,調和了現存的人,調和了人們的記憶,不似其他城市,走的那么快,讓人失去了對于往昔的憑吊,只能看著一座座高樓擁仄地排列在原本不屬于它們的地界。

  很多人逛濟南,覺得沒大有玩的地方,只是趵突泉、大明湖、千佛山、黑虎泉、芙蓉街,加上新興的購物廣場,在方圓一千米的地方,基本就能把名勝都覽遍,把小吃都能吃完。但是,雖說如此,濟南需要的是一種體驗,一種精神的放松與淡泊。城是固有的城,人是流動的人,人來了,走了,走馬觀花地認為自己已經領略了濟南,定下一個印象。很多時候,這種印象都是太模糊,或是太片面。如果有機會,應該在清晨六點半乘一趟濟南的公交,感受城市的靜謐,人群未流動的感覺。

  這個時候的公交,沒有上班時段一片白領在車上拿著手機低頭不語,自顧自玩著的場景。車上的電視還沒有一遍又一遍地播放毫無生趣的醫療廣告。沒有車馬交錯時司機對著車外面的其他車輛破口大罵的情形。車不空,只有幾個剛剛晨練回來的老頭老太,或是要去趕集買菜的大嬸大娘,再或者會有一兩個在公園練劍歸來的“劍士”,一身古裝,背挎寶劍,腳步輕盈,車上的人也習以為常,不曾有任何詫異的表情。有一天早上,碰見一個老人,帶著一個小桶,一支自制的大毛筆,穿著一身素衣。估計是小桶里水混了墨,要去廣場上練大字書法。在車上許久,終耐不住筆端之癢,蘸上水,在車廂地板上寫起了字,遠遠看去,雖然水墨不濃,卻有著風骨。到站時,水已干,不留痕跡,老人拾掇好家伙,下車,去公園廣場上一揮詩篇。

  這時候坐公交,還會聞到油旋和草包包子的香味。這兩樣算是濟南的傳統小食了。來了濟南的朋友,玩完回去,我問吃了什么,列舉了幾樣,卻獨獨沒有油旋和草包包子,便知其走馬觀花,如其他游客一般逛個大概而已。這油旋,名字中涵蓋了它的兩個特征。面揉好的小圓餅,上面用手揉出一圈圈的紋路,放在圓盤上烘烤,下面是炭火燒的爐子,刷子上油,待到烤好,一圈圈的紋路烤成了酥皮,因刷了油而特別香。油旋很多年了,越傳越少,像老建筑一樣,被拆掉的和保護起來的數量絕對不成正比。前幾年在家,知道芙蓉街東西路上還有一家油旋店。店不大,里面幾張桌子,幾把椅子。店里同時還賣豆腐腦,吃油旋的很少進去坐下。那家鋪子維持了許久,估計現在去尋,還能尋得到。

  草包包子,不在那個方圓之內,需特意去尋,才能找到,市里倒還有幾家。相傳創始人因為有“草包”的綽號而給他的包子鋪起了這個名字。去過西安,吃過賈三包子,去過杭州,吃過小籠蒸包,覺得是各具特色。濟南的草包包子,質樸些,不用蘸醋,口味是北方的味道,豬肉大蔥。可能也是老濟南人做出的特色吧。

  當代某位作家曾盛贊在北京的好處,北京的老,北京的新,北京的吃喝玩樂。我覺得城市像濟南就剛剛好,有購物商場如恒隆,進去感覺如西單的商場,但是出來卻不似北京那般熱鬧。城市不大,人口雖多,但是人心不壞。濟南人讓座是一種習慣,年輕人上公交都往后坐,把靠近前門的兩排都給老人讓出來。有專座但是老人不用走到那就已經坐下。當然,六點半的公交上,也有登山剛回來的老人,覺得自己比年輕人都精神,拒絕接受讓座的“禮遇”。

  在六點半乘濟南的公交,沿著城市的路線走著,會尋到過去的痕跡,會記得人心的恒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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